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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家薦讀|江子讀彭戈的《日常生活與靈魂道場》

      作者:江子 彭戈 | 來源:中詩網 | 2021-09-15 | 閱讀:

        導讀:彭戈這個人太復雜了。他生長于長江邊的小山村,后在福建、深圳這兩個沿海的地方漂泊,血管里肯定經常回蕩著長江和大海的雙重濤聲。他游走于鄉村和城市。他的身體里,有著時代的明顯印記。他與生活不斷地對抗與和解,有過無數次的遠比大多數人要多的成功與失敗的經歷,有過無數次巔峰與谷底的體驗。

      作者簡介

      江子:本名曾清生,男,1971年7月生于江西吉水。中國作協全委會委員,中國作協散文委員會委員,現居南昌,任江西省作家協會副主席、秘書長。有散文、詩歌、文學評論作品近兩百萬字發表于《人民文學》《十月》《中國作家》《散文》《天涯》《鐘山》《文藝報》《光明日報》等報刊,并入選數十個散文選本。出版《去林芝看桃花》《青花帝國》《贛江以西》《田園將蕪——后鄉村時代紀事》《蒼山如海——井岡山往事》《在讖語中練習擊球》等散文集。獲第五屆老舍散文獎、第二屆林語堂散文獎、第七屆“魯迅文學獎”提名、第二屆“孫犁散文獎雙年獎”、第三屆江西文學藝術獎等獎項。

       
      日常生活與靈魂道場

      ——讀彭戈詩集《日常生話》

      江子
       
      1

        彭戈是個“60后”。他做過鄉村民辦教師、村干部,20世紀90年代初赴福建創業,做過某央媒駐閩記者,好幾家雜志的編輯、主編,開辦過影視文化公司,做過企業總經理,現在深圳某產業協會做外宣工作,兼某傳媒公司的執行官。
        這個人太復雜了。他生長于長江邊的小山村,后在福建、深圳這兩個沿海的地方漂泊,血管里肯定經常回蕩著長江和大海的雙重濤聲。他游走于鄉村和城市。他的身體里,有著時代的明顯印記。他與生活不斷地對抗與和解,有過無數次的遠比大多數人要多的成功與失敗的經歷,有過無數次巔峰與谷底的體驗。九江、廈門、泉州、深圳不少街道的路燈,肯定能一眼把他認出,即使他的額頭有了不少皺紋。
        經過如此人生冶煉的人,如果還沒有被擊敗,那一定是內心極其有力量之人。而彭戈給我的就是如此印象。他體型高大,濃眉大眼,臉上不少來路不明的紋路,讓他看起來特別有滄桑感。他的目光,是犀利的,仿佛一瞬間就可以將人看到底,同時也有幾分江湖滾過的桀驁。他容易讓人聯想起北方,軍旅,豪放詞,邊塞詩,男高音——我初見他,一時疑心他是從《水滸傳》中穿越來的。
        這樣的人,這樣的經歷,肯定會促使他不斷拋棄舊物,撿拾新物。他的行囊肯定會不斷重置。比如當村干部時候存的酒,就不合適帶到福建去喝。在福建當主編時做的雜志,就不適合擺放到深圳某產業協會的辦公桌上。
        可是也有不變的。這個人一直寫著詩,從80代初的鄉村小學課堂,村委會簡陋的辦公桌上,到廈門的高檔酒店,深圳的寫字樓。分行的文字形式,他幾十年沉浸于此。
        如果一件事物歷經幾十年還依然能讓他不離不棄,那肯定是因為,它已經成了他身體和靈魂的一部分,與他的生命融為了一體。
       
      2

        彭戈的詩是與他的日常生活并行不悖的。
        他的詩集里,有許多地址,比如南沙濕地公園、帽子山森林公園、筆架山公園、弘法寺、公園圖書館、北站、香蜜湖、深南大道、北站以北……那些地址,毫無疑問都是彭戈涉足的地方。它們很深圳。它們是漂泊者彭戈的日常生活里的符號。在它們面前,彭戈不是旅行者,而是生活者,它們不是風景,是彭戈命運的一部分。
        他的詩里還有許多寫時間的,比如《早晨》《端午節》《國慶節回老家》《遙寄清明》《深圳五年》《冬至》《小滿》《清明》《谷雨》《年關》《黃昏頌》《一月》……
        那都是他的時間。他的生活刻度,他的星辰大海。它們是彭戈生活中的水和空氣,也是他的詩。
        從日常生活中提取寫作的主題,這是文學的大道。著名的《紅樓夢》,就是寫中國人的日常生活的:祖孫父子,姐妹兄弟,小姐丫鬟,大奶奶二奶奶,春天賞花,中秋賞月,迎來送往,生死離散……比起《紅樓夢》,《金瓶梅》就顯得更加瑣屑,更加一地雞毛一些。
        可是它們都是中國文學的經典。從日常生活出發,它們抵達了中國文學的巔峰。
        中國詩歌史也多有因書寫日常生活而封神的詩人。陶淵明如此,杜甫如此,我的老鄉、南宋詩人楊萬里就是如此。
        楊萬里用詩歌記錄了自己的行旅(《宿新市徐公店》《過楊村》《再過常州》),交往(《送相十高元善二首》《曉出凈慈寺送林子方》),退休返鄉后的生活點滴(《初夏睡起》《劉村渡二首其一》)……因此,他雖然死去那么多年,可是讀他的詩,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體溫,看到他的樣子。
        寫作與日常生活并行不悖的詩人,是赤誠的,當然也是可信的。
        回答詩歌與日常生活的關系,是詩人的首要任務。彭戈的詩集《日常生活》,是自覺擔當起了如此任務的。
       
      3

        但僅僅書寫日常生活是不夠的。寫作者更為重要的任務,是在日常生活的書寫中,擺下道德的審判臺,構建靈魂的道場,探索人性的邊界,探索人類精神的出口。陶淵明在對辭官后生活的日常書寫中,構建了一個以鄉村田園為參照的烏托邦。曹雪芹的《紅樓夢》,寫的哪里僅僅是一個賈府的吃喝玩樂,更是寫一個朝代的命運,寫“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寫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寫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真干凈。我的鄉黨楊萬里,寫的其實是天地萬物,是一個南宋文人的審美立場與豐盈的精神世界。
        說到底,日常生活只是詩歌的審美對象,或者說,是阿基米德用于撬起地球的杠桿。詩歌真正要尋找的,是撬起地球的支點,和撬起的那個地球。詩歌,要用塵土冶煉黃金,用泥巴堆建廟宇,用肉身培育舍利子,讓淤泥里長出白凈的藕。
        彭戈明顯有這樣的自覺。他一再地在他的日常生活的書寫中,表達他對生活的發現,表達他對時代的感悟,表達他在生活中提煉出來的哲理。
        他是個漂泊者,一個經年的異鄉人。鄉愁,這個最適合用詩歌表達的東西,是中國詩歌史經久不衰的主題,自然也是彭戈內心的歌吟。在《鄉愁》里,他明確昭告:“其實,鄉愁是隱形的浮萍/在每個人心海里蕩漾/再大的風也吹不走”。
        他這樣表達鄉愁:“長大了出走逃離的一群孩子/命運如同被時光剪割的一茬茬稻禾/田園拋棄了他人模狗樣的那一部分/卻把根留在了故鄉的土里”(《割稻》);“望著母親瘦弱的身軀/一聲喊,娘/叫過往的遠方和詩歌/疲憊不堪”(《回老家》)“我從半里開外的隔壁周莊挑水回來/腳步緩慢,生怕木桶里的水溢出來/走不動時中途歇息,我望見山頂上的夕陽/殷紅如血”。那樣的句子,是有張力的,是深沉的,當然也是有痛的——一種刻骨銘心的痛。
        他寫出了不少他的這些年的生命體悟。那是精神的舍利子,鑲嵌在這部作品之中。我喜歡這部詩集中他的這些句子:“多年以后我仍然記得/曾是用左手打球和賭錢/可我寫字必須用右手”;“我抵御潮濕的一些舉措/都成了擺設/面對日常/那些可有可無的預案/只是徒勞,一些憂傷/也會定期回訪/腰肌勞損,卻從不肯原諒/我的過去”(《回南天》);“五年一瞬,我是時間的棄兒/也是自己走卒”(《深圳五年》);“該是吃苦菜的季節/去野外,那里有清新的氣息/嘗遍百種根莖,你才會知味,日常不易”(《小滿》)
        這些句子,是有精神能量的。在日常生活的書寫里,彭戈對自己的過往有深刻的反思,對命運有幽深的探問。這些句子,埋伏在整個日常的看似尋常的書寫中,會讓人突然一震。在這些詩中,我們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可以說,他的這些詩,讓我們見眾生,見自己。
       
      4

        彭戈是不滿足于此的,他的部分詩歌,其實有著更大的野心,企圖抵達更深更高的空間,更空闊的視野。在表達上,他做了其實非凡的努力:

        蜻蜓在釣竿上練習坐禪,我在岸邊坐成一尊雕塑
        風里裹挾著一縷縷塵世的氣息,逃離只是短暫的
        更大的空,如秋意,鋪天蓋地

                    ——《深秋》

        那粒臥在草地上的石頭
        堅硬而不突兀
        埋在土里的那部分也不知深淺
        而它呈現出來的安詳
        讓我怦然心動
        這真是一塊頑石啊
        既然對日常無動于衷
        又何必抵達城市躲在這公園的一隅
        我小心翼翼地在石頭上坐了下來
        想起年少時寫的詩句
        人生能夠坐下來真不容易
        而現在的我真實地坐了下來
        坐在一塊敦厚的石頭上
        感覺很有底氣
        身體的平衡和穩重
        貫穿了大地的氣息

                    ——《草地上的石頭》

        這兩首詩,貌似輕盈,其實勢大力沉,日常,卻又高曼,空闊無邊,有穿墻而過的力量。
        從日常生活(釣魚,游公園)的書寫中,他抵達了高曼(風與塵世)和深遠(大地之深和秋意之遠),寫出了難得的境界。
        這兩首詩,見了天地。一個寫作者,必須回答的另一個問題是與天地之間的關系,必須懂得與天地獨往來,“相看兩不厭,唯有敬亭山”。
       
      5

        當然,如果深究,彭戈的寫作特別經典的詩還不夠多。他的很多句子,還有不少蕪雜、隨意,節奏感有時顯得局促。
        其實我們苛求大多數詩人,大抵也都如此。
        但我們不能因此就對彭戈放低預期。我想,如果彭戈能夠更有耐心,對每一首詩的處理更加細致,他會寫出更好的詩。
        莊子說,道在螻蟻,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我們寫螻蟻、稊稗、瓦甓、屎溺,目的不是螻蟻、稊稗、瓦甓、屎溺,而是找出深藏其中的道來。
        以此與彭戈兄共勉,也與更多的文學同仁共勉。

                                                                                           2021年2月8日于南昌
      《日常生活》
       
       
      在鄉下釣魚
       
      去往池塘的路被茅草覆蓋
      池塘被水藻覆蓋
      我找不到一塊可以安放浮漂的地方
      坐在池塘邊
      風送來母親的呼喚
      這久違的聲音讓我想不起來是在哪里
      我被往事覆蓋
       
      這樣的守候
      如同河水迷戀深潭
      野花立于墻隅
      草垛碼在曬場邊
      不見了的親人藏在草綠間
       
      還能做點什么
      我被重重的心事覆蓋
       
      國慶節回老家
       
      老家水庫干涸了
      母親飲用的自來水斷流了
      這個節日里倘若我沒有回趟老家
      這些我都不知道
      母親跟我說起的那些瑣碎我也不知道
      我對故鄉的漠不關心
      如同家門前的河水
      總有一天也會斷流
       
      我從半里開外的隔壁周莊挑水回來
      腳步緩慢,生怕木桶里的水溢出來
      走不動時中途歇息,我望見山頂上的夕陽
      殷紅如血
       
      酒 祭
       
      這種感受比痛更切膚
      我用左手使勁掐著右手的虎口
      想不起醉酒后的事
      躺在隔離帶上
      瞥見車燈射過來如亮閃的匕首
      舉起左手
      我的習慣
      暴露了一個左撇子的缺陷
      多年后我仍然記得
      曾是用左手打球和賭錢
      可我寫字必須用右手
      右手貼近心房
      那些文字和詩歌必須忠實于心
       
      從廈門到深圳
      所有的被憶起都是過程和某天
      或正午時分
      打個盹
       
      我們總是被時間蹂躪
      它會使你長出白發
       
      午 夜
       
      逆香江溯源而上
      我來到東江
      河源,一個名副其實的地方
      往日的浮華、 大都市
      都不復存在
      此時只有群山、 森林和溪水
      我對一堆篝火表達敬意
      在夜晚守候靜寂
      用庸常
      填充我日漸肥碩的空腹
      其實,我是來看梅花
      散漫的草香
      消解了我所有愿望和想法
      夜晚很冷
      大自然的前世今生
      都令我肅然起敬
       
      真的,夜晚很冷
      冷得無法再冷
       
      南沙濕地公園
       
      向南,向南
      這水域,這紅樹,這蘆葦
      還有群聚的候鳥
      被風吹來
      齊聚在這片南國濕地
       
      天藍得成為藍的祖先
      樹綠得成為綠的子孫
       
      天空很低
      一并縮小,我們一并小
      整片小
      小得不能再小
      我看見自己的影子
      也一并小
      比塵埃還小
       
      深圳乘早班地鐵
       
      穿透早晨的光亮從四方聚攏來
      被一節節車廂收容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手機屏
      世界似乎與他們無關
      只與我脫不了干系
       
      車廂里那些窗,隱匿不明之物
      地底下,黑暗泰然自若
      你在或者不在
      都是光亮生活的另一面
      我必須面對
       
      多年以來
      我在地上和地下穿行
      那些被大人護送過境趕課的孩子
      是否也在重復著
      我們的命運
       
      深圳五年
       
      風中的枝椏在蔥綠和橘黃之間
      來來往往多少回
      那鳥窩依然高高在上
      早起趕路時,我在遠方注目
      走到跟前,卻不忍抬頭
      我憂傷的目光,生怕刺到它
      傷害,總在無意間
      有一種孤傲,離群索居
      有一種尊嚴,獨立枝頭
       
      五年一瞬,我是時間的棄兒
      也是自己的走卒
      日常成全了我,孤芳自賞
      又被明日打敗
      亦是窮途
       
      冬 至
       
      在冬天里,我舉起了雙手
      歡呼雀躍般迎接這嚴寒的到來
      那樣,我就有理由把自己包裹起來
      不被一些意外傷害
      那顆脆弱的心便有了溫暖
      驛動,并發出光
       
      懷抱溫暖
      你可以把白天過成夜晚
      把憂傷看成道路
      享受冬天的日暖花開
       
      其實,生活的狀態是這樣的
      我們舉起雙手
      多數時候是向生活投降
       
      雨 水
       
      多年來我一直這樣靜聽雨聲浸潤夜晚
      與一本書親如兄弟,相向而坐
      沒有酒,我們也很容易打發時光
      不懼怕天亮
       
      當我的靈魂迷失在曠野中,烏云密布
      美好的句子就像鳥兒鳴叫令我動容
      我真想在書里大哭一場
       
      我生命里的雨水,人間的雨水
      發瘋了就會使長江決堤
      溫順時也會讓男人肝腸寸斷
       
      書里的雨水,塵世里的雨水
      你什么時候還能讓我澎湃洶涌
       
       
       
      慈 悲
       
      清晨,臺風無跡可尋
      驟雨停歇了它敲打大地的聲響
      穿過一座村莊
      沿著梅林關盤旋的立交天橋
      遠赴庸常之約
      我經常這樣行走,穿過不同的城市
      追尋我徒手便輕易拋棄的過往
      一只溫順的流浪狗與我踽踽而行
      真不忍心丟下它,我獨自乘上城市列車
      在沒有表情的人群里尋找熟悉的面孔
       
      城市的狂妄自大,以至冷漠
      使我內心柔軟的那一部分變得越來越堅硬
      我也痛恨自己鐵石心腸
      一靠近站臺,這一切念想都煙消云散
      我得趕路,但也不敢忘記
      父親指著我的鼻梁時說——
      你就是個翻身忘本的人
       
      空杯子
       
      我看見一只高腳杯孤單地擱置在茶幾上
      此時凌晨四點,撲面雨點滴落
      白熾燈光和落地風扇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高腳杯被涂上了一層奇妙的色彩
      我經常夜半醒來,身臨其境
      無法理解窗口的遠山,以及星星的沉默不語
      這些讓人絕望的流年的秘密
      對一只空杯子我做不到噓寒問暖
      快樂和憂傷,它總是不請自來
      白天和黑夜的交替更迭
      就這樣裹挾著我日漸肥碩的身軀奔跑
      我不再指望什么
      高腳杯里,空空如也
       
       
      秋 天
       
      疾風掃過長廊,翻動著桌上的書頁
      被我撣掉的灰塵,卷土重來
      那些陳年舊事,總想藏進書里讓我溫故
      我與這些,畢竟脫不了干系
       
      秋天,適合感懷
      我的心情卻總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些往事如秋風,少許溫暖
       
      天涼了下來,是時候放慢腳步
      踉蹌在清晨的風里,不僅是你,還有落葉
      盛夏的果實飄零在枝頭上
      應該相信,春天還會回來
       
      聽見鳥鳴了嗎,該放緩你急促的呼吸
      安靜下來同自己商榷
      利用秋天的枝葉搭一所房子
      抵御涼意,愛家人
      也要愛自己
       
      陽臺上的植物
       
      那盆說不清屬于什么品種的桂花
      被移栽到陽臺上
      推開安全出口的門便可看見
      每日里
      只有它與我對視
      陪伴左右
      時間長于我所有的親人
      二月開花
      五月也開花
      八月理所當然開花
      到了臘月
      母親打來電話說
      家里下雪了
      我告訴母親
      這里桂花正開著
      早晨乍見
      一朵蘑菇撐起小傘
      在桂花樹下乘涼
      我感動于這日常的景致
      想起曾經寫過的詩句
      百年之后
      當我們躺在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只有這些植物
      還陪伴在身邊
       
      屋 宇
       
      浩蕩的人群隨著飛逝的流星劃過長空
      屋宇還在,梅花安靜開放
      我不得而知
      環繞城墻的水流是怎樣一種心態
      這穿城而過的庸常
      屋檐上的銅鈴鐺在陽光下發亮
      搖搖晃晃
      多像人的命運懸系于一線
       
      身處莫大的空曠視野下
      人群就是這遼闊天空里飛鳥的點綴
      我想知道的,不是他們要去哪里
      而是他們從哪里來
       
      小 徑
       
      小徑兩旁鋪滿枯葉,輕微的我平靜地走過
      昨日驚蟄,萬物應有所觸動
      細小顫栗,都是對春天的一種暗示
      順勢而為,不因日常之輕而放棄自愛
      不畏生活之重而放棄那些曾經
      有過的瞬間感動,我深知落葉之輕
      并不弱于本人的分量
      本人的重,是心底的那一許微光
      盡管連這條小徑都照耀不了
       
      草地上的石頭
       
      那塊臥于草地上的石頭
      堅硬而不突兀
      埋入土里的那部分也不知深淺
      而它呈現出來的安詳
      讓我怦然心動
      這真是一塊頑石啊
      既然對日常無動于衷
      又何必抵達城市躲在這公園的一隅
      我小心翼翼地在石頭上坐了下來
      想起年少時寫的詩句
      人生能夠坐下來真不容易
      而現在的我真實地坐了下來
      坐在一塊敦厚的石頭上
      感覺很有底氣
      身體的平衡和穩重
      貫通了大地的氣息
       
       
      (選自《日常生話》十六首)
       
      彭戈簡介

      彭戈,本名彭易貴,九江市柴桑區人,江西作家協會會員。任過教師、媒體記者、雜志編輯。主編、出版非虛構作品《鷺島女人》《泉州女人》《漳州女人》《閩商》《八閩茶商》《泉州文創精英》十一部。在《星星》《海燕》《漢詩》《詩潮》《綠風》《詩歌月刊》《上海詩人》《中國詩人》《詩林》《中國作家》等發表組詩若干,現居深圳。

      責任編輯: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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